第82章 六点四十，两个小时的空白
档案已开启，想象力开始接管。
六点整。
厨房里的挂钟秒针走过十二点方向，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林清雅掏出手机。
屏幕上没有任何新消息。
她划开通讯录，找到“悠悠”，按下拨号键。
嘟——嘟——
没有人接。
她又按了一次。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林清雅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这丫头八成又跟陈小曼跑出去玩了。”
“上学期期末考完那次也是，跑去网吧打了一下午游戏，天都黑透了才回来，把我气得半死。”
王辰站在灶台前，手里的锅铲停在半空。
他没有接话。
锅里的糖醋排骨发出“滋滋”的声响，酱汁收得差不多了，表面裹上了一层亮晶晶的焦糖色。
火候刚好。
但他没有关火，也没有继续翻炒，就那么握着锅铲，保持着一个不自然的静止姿势。
林清雅在他身后继续说：
“她手机没电了吧，这孩子从来不知道充电，每次出门手机都是红格……”
王辰解下围裙，挂在墙上的挂钩上，动作不急不慢。
然后他从厨房走出来，经过餐桌，经过沙发，走到客厅落地窗前。
窗外，暮色正在一层一层地往下压。
锦绣江南小区的主干道上，路灯亮了。
橘黄色的光打在柏油路面上，把树影拉得老长。
几个放学的孩子骑着自行车从北门方向拐进来，书包挂在车把上晃荡，有说有笑的。
一个扎马尾辫的女孩。不是。
一个穿校服的短发女生。不是。
两个男孩并排骑过去，后面跟着一个背双肩包的高个子女生。
不是。
都不是。
王辰的目光从小区入口的闸机处收回来。
但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拇指和食指无意识地捏在一起，轻轻摩擦了一下。
他松开手指，转身走回厨房。
“排骨好了，先盛出来。”
他的声音稳得不像话。
“要不我给陈小曼妈妈打个电话问问？”
林清雅拿起手机翻通讯录，翻了几下又放下。
“算了，问了显得我大惊小怪的……初中生嘛，考完试放放风也正常。”
王辰把排骨盛进白瓷盘里，摆在餐桌中央。
“嗯。”
一个字。没有多的。
六点十分。
林清雅又拿起手机拨了一次。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这破手机，我早说让她换了……”
六点十五。
林清雅站起来，走到玄关处看了一眼鞋柜。林悠悠那双脏兮兮的白色帆布鞋不在。
当然不在——早上出门穿走了。
她又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东海市本地新闻台在播天气预报，女主播说明天有雷阵雨。
林清雅盯着电视画面，但眼神是散的。
她又掏出手机。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
没等听完就挂了。
六点二十。
林清雅的手开始抖了。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的动作很突然，膝盖磕到了茶几角，疼得她“嘶”了一声，但她顾不上揉，直接翻出通讯录里“妈”的号码，按下拨号。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
“喂？雅雅？”
林母的声音里带着点喘，背景音是电视剧的声音和案板上“笃笃笃”剁馅的响动。
“你吃了没？我刚和你爸包饺子呢，韭菜鸡蛋的，你要不要过来吃？”
“妈。”
林清雅的声音绷得很紧。
“悠悠在你那吗？”
“悠悠？”
林母的语气很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