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哪条法律规定，父亲不能去接自己的女儿？

林清雅抬起眼。

她看着蹲在面前的王辰。

她想问他凭什么。

凭什么说“明天悠悠就能回家”？

可是她看到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她见过很多次。在德远重工s-class烧结炉的操控台前见过，在富士康卸货平台的显微镜屏幕前见过，在法庭上面对吴律师的伪证时见过，在绑匪电话接通后的四十七秒里见过。

每一次，那双眼睛都稳得让人害怕。

此刻他蹲在她面前，左手还捏着创可贴撕下来的那截包装纸，那双眼睛的焦距——

软了。

就一点点。

不是温柔，不是怜悯，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你别怕有我在”的施舍感。就是……焦距往回收了一点，从“瞄准镜模式”切换成了“看人模式”。

就这一点变化，让林清雅的鼻腔突然一酸。

林清雅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那些血丝还在，眼窝还是陷的，但瞳孔里的东西变了。

是那种被逼到悬崖边上、脚下碎石已经在往下掉了、身后突然有人说“往后靠”时，你不回头、不犹豫、直接把重心交出去的那种东西。

她点了一下头。

动作很小，小到下巴只动了不到一厘米。

王辰看到了。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方铁军放下对讲机，走到餐桌前摊开一张手绘的战术草图。老张、小李、小陈围过来。

“特警支队一中队已经到了外围集结点，”

方铁军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硬邦邦的。

“十二个人，分三组。第一组主攻，从东面断头路进入；第二组封锁南北两侧退路；第三组在宏达路主干道设卡，防止嫌疑人驾车逃窜。”

老张搓了搓下巴：

“方队，强攻的话，人质安全怎么保障？”

方铁军用笔尖点了点草图上标注“二楼”的位置：

“根据现有情报判断，人质大概率在二楼。主攻组进门后第一时间上楼控制，闪光弹开路，争取三秒内压制。”

“情报来源呢？”

老张问。

方铁军沉默了一秒。

“……可靠来源。”

老张的嘴角抽了一下，压低声音：

“方队，我干了二十年刑侦，什么人没见过——但这位，我是真看不透。”

小李凑过来，声音更低：

“张哥，那个追踪程序你看了吗？三百米精度，四十七秒通话就跑出来了。咱们的系统跑出来三点五公里，人家那个——直接精确到一栋楼。”

小陈推了推眼镜，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

“那套代码的工程化水平，不是民用级别的。”

老张看了他一眼：

“什么级别？”

小陈犹豫了一下。

“……军工级。”

三个字砸下来，餐桌旁安静了两秒。

方铁军敲了敲桌面：

“行了，能用就行。抓紧时间，四点半之前所有组必须到位。”

他合上草图，站直身体，深吸了口气。

“王先生。”

王辰“嗯”了一声，没转头。

“四点行动。我最后确认一遍部署——第一组从东面断头路强攻，你觉得有没有问题？”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