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他用后背替女儿挡下这致命一刀

刀在水泥地上弹了两下。

叮——当。声音意外地清脆好听，跟它刚才干的事形成了一种荒诞的反差。

赵建国踉跄了一步。

但他没倒。

右肩的伤口在喷血，暗红色的血液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灰白色的水泥地面上，像是有人打翻了一瓶劣质红墨水。

他左手捂上去，手指根本堵不住那个洞，血从指缝里往外渗。

他的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

准确地说，什么表情都没有。

赵建国的眼睛死死盯着王辰怀里的悠悠。

充血充到眼白几乎全红，瞳孔却小得不正常，缩成两个针尖大的黑点。

他竟然又迈了一步。

拖着中枪的身体，朝王辰的方向。

“方队！嫌疑人仍在移动！”

耳麦里有人喊。

方铁军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再开一枪。”

第二声枪响。

子弹击中右腿膝盖。

骨骼碎裂的声音隔着十几米都听得见——不是“咔嚓”，是“嘎吱”，像是踩碎了一块干透的石膏板。

赵建国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条右腿已经不像是属于他的了，小腿以一个不该出现的角度偏向外侧，裤管迅速被血浸透。

他用左手撑地。

然后开始往前爬。

一个被打穿了肩膀、打碎了膝盖的人，用一只手和一条腿，在水泥地上往前爬。

姿势丑陋，缓慢，但没停。

嘴里喷出血沫和含混不清的音节。

不像是在说话，更像是某种濒死的动物在本能地发声。但如果仔细辨认，能从那些破碎的音节里拼出几个字——

“王辰......我恨......恨你......是你毁了我。”

方铁军大步冲到赵建国身侧，枪口对准他的后脑。

“趴下！不许动！”

赵建国的左手在水泥地上又往前抓了一把。

五根手指拖过粗糙的地面，指甲断裂了三根，指尖磨出鲜红的肉，在灰白色的水泥上拖出五条带血的划痕。

他的眼睛还在盯着悠悠的方向。

已经没有焦距了。但盯着的方向没变。

方铁军的食指扣在扳机上，指节发白。

“我最后说一遍——趴下不许动！”

赵建国没理他。

或者说，他已经听不见了。

他的嘴还在动，嘴角挂着血沫，像一台主板已经烧毁但风扇还在转的机器，执行着最后一条报废前的指令。

第三声枪响。

赵建国的身体猛地一顿。

然后，一点一点地，伏倒在地上。

过程很慢。

像是一栋被抽掉了承重墙的建筑，不是轰然倒塌，而是先是歪了，然后斜了，然后便缓缓地、不可逆转地瘫了下去。

左手还保持着往前抓的姿势。手指弯曲着，僵在半空里。

他不动了。

软中华的烟草味、火药燃烧后的硝烟味、血液的铁锈味，在潮湿的夜风中搅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