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走出警局，王辰：退堂鼓我帮你敲？

方铁军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低，很低。低到站在门边的悠悠几乎听不见。

王辰脚步一顿，偏过头。

方铁军站在办公桌后面，一只手撑着桌沿，另一只手还握着那支钢笔。

逆光。

他脸上的表情藏在阴影里，看不太清。

“赵建国的尸检报告出来了。”

方铁军的嗓音压到只够两个人听见的距离。

“第三枪命中左侧腹股沟动脉，失血过多，送医途中死亡。”

安静了一秒。

王辰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不是装的。是真的没有。

不是冷血，不是释然，不是快意，也不是遗憾。

就是什么都没有。

一个人拿刀砍向他护着的孩子，然后这个人死了。

这件事产生了一个结果。

他接收了这个结果。

仅此而已。

他点了一下头。

“知道了。”

两个字。

然后他转过身，手掌虚虚搭在悠悠肩头，带着她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的日光灯还在嗡嗡响。

悠悠抬头看了他一眼。

“方叔跟你说什么了？”

“说食堂今天有红烧肉，问我要不要留下来蹭一顿。”

“……你骗鬼呢。”

“鬼不吃红烧肉。”

电梯到了。

门开。

两个人走进去。

门关。

数字跳动，三楼、二楼、一楼。

悠悠盯着不锈钢电梯门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那个小小的人影穿着洗干净的校服，马尾有点歪。她伸手正了正皮筋。

一楼。

叮——

门开了。

阳光从大厅的玻璃门灌进来，白花花的，刺得人眯眼。

从昨天下午四点四十离开学校，到现在。

差不多整整十九个小时。

她终于重新站在了阳光底下。

警局大门外。

六级台阶，灰色花岗岩铺面，边角被磨圆了。

台阶两侧各立着一根不锈钢旗杆，左边国旗，右边警徽。

正午的阳光打下来，把所有东西都晒得发白。

悠悠走到最后一级台阶上，忽然停了。

她回过头。

脸上的表情很纠结。嘴角想翘上去，但被什么东西压着，翘了一半又缩回来。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眼珠子转了两圈，最后落在王辰身上。

王辰落后她两步，手插在黑色长袖t恤衫的裤兜里，右肩靠着门柱。姿态散漫得像是出来晒太阳的闲人，跟刚做完绑架案笔录这件事毫无关系。

“叔。”

“嗯。”

悠悠咬了一下下唇。

“期末考试……我没考成。”

“嗯。”

“我本来能考进前五的。”

悠悠的语气变了。

不是委屈。

她站在公安局大门口的台阶上，正午的白光把她校服上的褶皱照得清清楚楚，手腕上的创可贴在阳光下泛着肉色的光。

她提的第一件事不是恐惧，是成绩。

那种语气——王辰听出来了。

不是撒娇，不是软弱。

是不甘心。

王辰歪了一下头。

“那你想怎么办？”

悠悠抿了抿嘴唇。

嘴唇因为十几个小时的脱水还有点干裂，被她抿完之后泛出浅浅的粉色。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帆布鞋的鞋尖看了两秒。

“我想……补考。”

王辰嘴角慢慢翘起来。

不是温柔的笑，是他独有的、痞里痞气的歪笑。

好看是真好看，欠揍也是真欠揍。

“行啊。”

他拍了拍手上沾的门柱灰。

“那我带你去学校，跟你们班主任谈谈。补考一次。”

“有没有信心？”

悠悠的眼睛亮了。

那种亮不是反射出来的，是从里面点着的。

“如果没信心的话——”

王辰话锋一转，语气里那股欠劲儿拉满了。

“我们现在就打道回府，退堂鼓我帮你敲，鼓棒我都给你削好——”

话没说完。

悠悠一拳锤在他右臂上。

“谁没信心了！”

“我本来就信心满满好吗！物理压轴题我闭着眼睛都能做！”

王辰揉了一下被锤的地方。

他笑了。

不是那种客套的笑，也不是宠溺的笑。

是一种很松弛的、发自肺腑的笑。

王辰把台阶上的位置让了让，走到悠悠前面，扬了扬下巴。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