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刚出考场，老刑警登门

“就……盯着我看。中途还给我倒了杯水。她以前从来不管这种事的。”

王辰没说话。

“你说她是不是觉得我可怜？”

悠悠的语气很平。

不是苦涩，不是试探，是真的在问。

王辰走了两步。

“她觉不觉得你可怜，重要吗？”

悠悠愣了一下。

“卷子上的分数又不会因为同情多给你五分。”

王辰的声音懒洋洋的。

“你考得好，那是你自己的本事。你考砸了，谁可怜你都没用。”

“别人怎么看你是别人的事。你怎么活，是你的事。”

悠悠低着头走了几步。帆布鞋的鞋带有一根松了，在脚踝处晃来晃去。

“那我要是考进前五了呢？”

“那李老师欠你的道歉，一个字都别想少。”

悠悠抬起头。嘴角终于扬了起来。

不是笑给谁看的。

就是单纯地、发自内心地、想笑了。

走出校门的时候，正午的日头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悠悠眯了一下眼，用手搭了个凉棚。

六月末的东海热得不讲道理，柏油路面泛着油光，蝉鸣从校门口那排法国梧桐里炸开来。

近到两个人的影子在滚烫的柏油路面上叠在了一起。

大的影子把小的影子罩住了大半，只露出一截马尾和半只帆布鞋的轮廓。

悠悠没抬头看他。

王辰也没低头看她。

两个人就这么走着，影子在地面上安安静静地重叠，被正午的阳光钉在了一起。

有些话不用说。

说出来反而轻了。

锦绣江南，17栋。

电梯上行，王辰掏钥匙开门。

门推开的瞬间，客厅里的场景让他手上的动作停了零点三秒。

林清雅坐在餐桌旁边。

她今天换了件浅灰色的棉质t恤衫，头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没化妆，脸上的倦意还挂着，但跟昨天那种兵荒马乱的苍白不一样——是休息过但没睡够的那种疲态。她提前下班了。这在王辰认识她的这段时间里，头一回。

但让他视线停顿的，不是林清雅。

是她对面坐着的那个人。

便装。深灰色polo衫，黑色休闲裤，脚上一双洗得发白的运动鞋。没穿警服，但那个坐姿——后背笔挺，两手自然放在膝盖上，下巴微收——就算换上花裤衩人字拖，也一眼能看出来是体制内的人。

方铁军。

面前的白瓷茶杯冒着热气，茶水颜色浅淡，一看就是刚泡不久。

林清雅见门开了，目光先落在悠悠身上。

那种当妈的本能扫描又启动了——从头顶扫到脚底，确认马尾没乱、衣服整齐、人是完好的，才微微松了口气。

“考完了？”

“考完了。”

悠悠把书包往沙发上一丢，踢掉帆布鞋换上拖鞋。

“妈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厂里没什么急事。”

林清雅的回答很自然，自然到刻意。

悠悠扫了一眼餐桌对面的方铁军，没多问，自觉地往自己房间走。

十四岁的女孩不傻，大人要说正事的时候该闪就闪，这点眼力她还是有的。

方铁军看着悠悠走进房间关上门，才把视线转向王辰。

他站了起来。

“王先生。”

方铁军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够半径两米内的人听清。

他的目光平视王辰，瞳孔里有一种二十年刑侦生涯打磨出来的、不带任何攻击性但也绝不会后退的沉稳。

“借一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