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
档案已开启,想象力开始接管。
“那个修机器的,你们货场以前见过吗?”
“没有,头一回见。”
陆卫东点点头,没再说话。他站在货场中间,环顾四周。货场四周有围墙,但围墙不高,翻过去很容易。靠北边有个小门,平时锁着,但锁已经锈了,一撬就开。
他走到那个小门前,蹲下来看了看。门锁确实锈了,但锁扣上有新鲜的撬痕。门外的雪地上有一串脚印,往北延伸,消失在远处的巷子里。
他顺着脚印走了几步,脚印越来越浅,最后被风吹雪盖住了,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片白茫茫的雪,站了很久。
回到派出所,他把小魏叫过来。
“去把张建国提出来。”
小魏应了一声,跑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张建国被带进办公室。他在看守所里关了这些天,人瘦了一圈,眼窝凹下去,脸色发灰。看见陆卫东,他低着头,不敢抬起来。
陆卫东让他坐下,问:“那个瘸子,你知道他叫什么吗?”
张建国摇摇头:“不知道,都叫他瘸子。”
“他哪儿的人?”
“好像是农村的,具体哪儿不知道。他话少,从来不跟我们说家里的事。”
“他有什么本事?”
张建国想了想:“他会撬锁。马三说过,瘸子以前干过这行,手底下利索得很。”
陆卫东点点头,让他回去了。
他坐在椅子上,盯着桌上的电话,盯了半天。
然后他拿起电话,摇了摇,要了分局的号码。
“喂,分局吗?找刘科长。”
等了一会儿,刘科长接起电话:“喂?”
“刘科长,我陆卫东。货场丢了一批毛料,我怀疑是马三手下干的。”
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确定?”
“不确定。但有个线索。前几天有个自称修机器的人在货场转悠,四十来岁,中等个,偏瘦,脸上有颗痦子,走路有点瘸。张建国供出来的那几个人里,有个外号叫瘸子的,对得上。”
刘科长又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等着,我让人查查。”
挂了电话,陆卫东靠在椅子上,盯着棚顶。
炉子里的火烧得正旺,热气一阵一阵扑过来。他眯着眼睛,脑子里过着那些线索——撬锁的手法,踩点的过程,逃跑的路线。
这个瘸子,不是新手。
如果是他干的,那批毛料现在在哪儿?他是自己干,还是还有同伙?得手之后,他会往哪儿跑?
他想着想着,忽然坐直了。
他想起那个小门外的脚印。那些脚印往北延伸,北边是哪儿?是一片平房区,住的都是铁路职工和家属。再往北,就是郊区,是农村。
如果瘸子是农村的,他很可能往北跑了。
他站起来,穿上棉袄,戴上帽子,推门出去。
“小魏,跟我走一趟。”
“去哪儿?”
“北边,平房区。”
两人走进风雪里。
他们在平房区转了一下午,敲了十几户人家的门,问了二十多个人。没人见过什么瘸子,没人见过什么毛料。
天快黑的时候,他们走到平房区最北边,再往前走就是农田了。那儿有几间土坯房,孤零零地立在那儿,门口堆着柴火垛。
陆卫东走过去,敲了敲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敲,还是没人应。
他推了推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屋里黑漆漆的,一股霉味扑面而来。他走进去,借着门口的光线看了看。屋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破炕,炕上铺着草帘子。墙角堆着些破烂,有破棉袄,有破鞋,有几个空酒瓶子。
他蹲下来,看了看那堆破烂。
破棉袄底下,露出一个角。
他掀开棉袄,底下是三捆毛料,码得整整齐齐。
陆卫东站起来,看着那三捆毛料,半天没动。
小魏跟进来,看见那三捆毛料,倒吸一口凉气:“陆所,这……”
陆卫东没说话。他走到门口,看了看外面的雪地。雪地上有新鲜的脚印,往北延伸,消失在暮色里。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些越来越模糊的脚印,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回去,对小魏说:“叫人来看住东西。我回派出所打电话。”
他大步走进风雪里。
天已经黑了,远处的火车站的灯光亮着,钟楼上的大钟指着六点半。
他踩着雪,一步一步往回走。
这一趟,他没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