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

档案已开启,想象力开始接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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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张建国。”周副矿长说,声音有点抖,“真是他?死了?”

  陆卫东点点头,问:“他什么时候来的?”

  周副矿长想了想,说:“去年十一月底,刚入冬那会儿。说是从肇源来的,在家待不住,想出来找活干。我们看他老实,身体也壮实,就留下了。干了一个多月,还行,没出过事,也没跟人闹矛盾。”

  陆卫东问:“他有没有说,在齐齐哈尔有亲戚或者朋友?”

  周副矿长想了想,说:“好像说过,有个老乡在齐齐哈尔,姓什么来着……姓刘还是姓马?他提过一次,说等有空了去找那个老乡坐坐。我没细问,矿上人杂,这种话听多了。”

  陆卫东点点头,又问:“他平时跟谁来往?有没有关系特别好的工友?”

  周副矿长说:“跟他同屋的几个人关系还行,但也谈不上多好。他话少,不爱聊,收工了就回屋躺着,有时候一个人发呆,也不知道在想啥。”

  陆卫东又问了几句,没什么收获。他让周副矿长把张建国住的地方告诉他,然后带人过去看了看。

  张建国住在矿上的集体宿舍,一间屋住四个人,只有十几平米。屋里四张床,中间一个炉子,墙上糊着报纸。张建国的床位靠窗,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边上放着一个包袱。

  陆卫东把包袱打开,翻了一遍。几件换洗衣服,都是旧的,补丁摞补丁。一双鞋,鞋底磨破了。一个搪瓷缸子,缸子上印着“为人民服务”,搪瓷磕掉了好几块。还有几张零钱,加起来不到两块钱。

  没有信,没有照片,没有地址,什么都没有。

  他问同屋的人:“他走的那天,有什么异常吗?”

  一个年轻工人说:“没有啊。他那天下了班,说出去转转,就再也没回来。我们都以为他去老乡那儿了,没当回事。”

  另一个工人说:“他好像说去找那个老乡。我问了一句,他说是肇源的老乡,在齐齐哈尔好几年了。我问在哪儿,他没说。”

  陆卫东说:“一句都没提?去哪儿找也没说?”

  那人摇头:“没说。”

  陆卫东又问了半天,什么有用的都没有。

  他站在宿舍门口,点上一支烟,慢慢抽着。冷风灌进来,烟灰飘得到处都是。

  张建国,三十三岁,肇源人,来齐齐哈尔一个多月,初五晚上去找老乡,然后就死了。

  那个老乡是谁?在哪儿?为什么杀他?是无意的?还是蓄意的?

  他把烟抽完,掐灭,往回走。

  回到市局,他把情况跟李队长说了。李队长听完,说:“查那个老乡。张建国的肇源老家也查一查,看有没有人知道他来齐齐哈尔投奔谁。还有,让煤矿那边把他的工友都问一遍,看有没有人听他说过那个老乡的名字。”

  陆卫东说:“已经在查了。”

  接下来几天,陆卫东又开始了连轴转。查肇源,查齐齐哈尔的老乡,查煤矿的工友。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王淑芬给他带的饭,他总是忘了吃,等想起来的时候已经凉透了。

  查了七八天,终于查到一条线索。

  张建国有个同乡,姓刘,在齐齐哈尔一家工厂当工人。两人从小认识,一个村的,一起长大的,关系不错。张建国来齐齐哈尔之前,给他写过信,说要来投奔他。

  陆卫东找到那个姓刘的。姓刘的三十多岁,瘦高个,戴着眼镜,看着老实巴交的,像个读书人。陆卫东问他认不认识张建国,他说认识,是老乡,从小一起长大的。

  陆卫东问:“他来找过你吗?”

  姓刘的说:“找过。年前来过一次,在我家吃了顿饭,聊了半天。他说在煤矿找到了活,干得还行,就是累点。我让他好好干,别想太多。”

  陆卫东问:“后来呢?”

  姓刘的说:“后来就没见过。他说煤矿忙,一个月就休一天,没空出来。我想也是,煤矿那地方,累着呢。”

  陆卫东问:“初五那天,你见过他吗?”

  姓刘的愣了一下,说:“初五?没有。初五我在家,哪儿都没去。媳妇回娘家了,我一个人在家待着,看了半天书。”

  陆卫东盯着他的眼睛。那眼神很平静,没有躲闪,没有慌张。他说这话的时候,还笑了笑,像是在回忆那天的悠闲。

  陆卫东点点头,站起来,说:“行,有什么消息再找你。你想起来什么,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姓刘的送到门口,脸上带着笑,说:“同志慢走。”

  陆卫东走了。但他心里,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不是姓刘的不对劲,而是——太顺了。所有的线索,好像都顺着他指向的方向,但一到关键的地方,就断了。

  那个真正的老乡,到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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