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寻踪

　　在这个讲究分工的年代，一个高级技师去做这种脏活，本身就极不寻常。联想到那台需要通过特定地理位置才能发射的短波快报机，林长青极有可能利用倒垃圾的机会，将微缩胶卷或者信号发射装置带出高密级的实验室。

　　实验室的木门推开时，一股淡淡的臭氧味道扑面而来。

　　巨大的感应圈发出微弱的嗡鸣声，林长青正弯着腰，在一台泰克进口示波器前调整着旋钮。他的动作很慢，稳得像是一座山，完全看不出是一个潜伏了二十年的幽灵。

　　陆卫东绕过两台巨大的变压器，站在了林长青身后，语气听不出喜怒：“林师傅，这组高频震荡数据，还得磨多久？”

　　林长青的身体僵住了。他没有回头，但那双握着旋钮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小陆啊，快了。”林长青的声音依旧憨厚，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等这道光扫过去，一切就都归位了。”

　　“是归位，还是归西？”陆卫东冷笑一声，右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枪柄，“张宝林在齐齐哈尔已经‘归位’了，他让我给‘老林’带个好。”

　　林长青猛地转过身，那副黑框眼镜后的双眼不再慈祥，而是透着一种野兽被逼入绝境时的狠戾。他没有求饶，而是瞬间扑向控制台下方的一个红色紧急制动开关。

　　“拦住他！”

　　陆卫东咆哮一声，顾不得左肩剧烈的拉扯痛感，合身扑了上去。他的右手死死扣住了林长青的手腕，两人狠狠撞在了实验台上，一旁的精密天平被撞得稀碎。

　　林长青毕竟上了岁数，力气不如正值壮年的陆卫东。在一阵令人牙酸的筋骨摩擦声中，陆卫东强忍着肩膀伤口崩开的剧痛，单手发力，一个过肩摔将这位潜伏了二十年的“模范工人”死死按在了水泥地上。

　　三分钟后，周明带着几名全副武装的国安战士冲进了实验室。

　　周明从控制台下方的隐蔽缝隙里，扣出了一个带有强力磁铁的小型电子模块——那是一个足以干扰卫星地面站频率捕获的干扰源。

　　“卫东，没事吧？”周明看着陆卫东惨白的脸色。

　　“没事，老伤口崩开了，不碍大事。”陆卫东靠在实验台旁，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混合着血迹顺着脸颊流下。他看着林长青被带走时的背影，那个原本伟岸的劳模背影，此时在昏暗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阴森。

　　1982年的这个早晨，哈尔滨的钢铁丛林依旧如常运转。没人知道，在这一片繁忙的生产景象背后，陆卫东刚刚亲手拆掉了一颗足以让整个城市失灵的定时炸弹。

　　“老韩，去省厅，找宋厅长汇报。”陆卫东右手扶着左臂，站在厂区门口，看着那本蓝色笔记本，低声说道，“这网，才刚刚收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