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隙
档案已开启,想象力开始接管。
雷明点了点头,先一步出了水泥房,朝巷口方向走远了。
陆卫东没有立刻走,他在水泥房里又站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屋顶,注意到墙角有几道新的刮痕,不像是旧痕迹。他看完最后一眼才离开了。
当天下午,陆卫东照例去了画院后门的茶馆。沈老师已经坐在老位置了,他的那杯茶还没开始喝,像是在等他先说话。
“我今天下午要去一趟提升班。”沈老师说,“他会收走那块表。如果他在收走的时候表现出特别的反应,或者明确提出了金额,那就证明他不再试探了。”
陆卫东点了一下头,没有再多说什么。沈老师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把茶钱压在杯底:“我先过去了。”
傍晚沈老师走进了那条巷子,铁皮门半掩着,他推门进去后看见大厅里已经坐了几个人,崔德林站在前面的桌边,旁边放着一个小盒子,像是准备用来装东西的容器。
课程内容和前几次相似,但沈老师注意到那个小盒子一直放在桌角,没有被打开过。课程快结束的时候,崔德林让他留一下。等其他人走后,崔德林才开口:“你上次说,有些东西还需要想一下。今天想好了吗?”
沈老师从口袋里拿出那块表,放在桌面上:“这块表是我去南方之前买的,不值钱,但一直带着。”
崔德林没有立刻接,他先看了一眼那块表,然后伸手拿起来,没有仔细端详,只是放在桌边,和那只旧画笔放在一起。“你能把这块表带来,说明你已经开始看清哪些东西是真正需要的了。”他说,“但清理还没有完成。”他停了一下,语气没有加重,但措辞从“东西”变成了“关系”,“如果你愿意再往下走一层,下一次可以把那些无法用物品替代的东西也放一放。”
“放一放具体指什么?”沈老师问。
“比如每天固定做的事,比如那些你觉得非做不可的安排。”崔德林没有说“家人”,也没有说“工作”,但他在描述它们的时候,已经把它们收纳进了同一个类别,“等你准备好放下它们的时候,气才会真正流动起来。”
沈老师没有点头,也没有追问。他只是站起来,看了一眼桌角放着的那支旧画笔和那块表,然后走出了养生堂。
第二天上午,陆卫东在茶馆里听完了沈老师的叙述。他注意到那块表的去向,也注意到崔德林已经进入了另一个阶段——他不再要求物品,而是要求“安排”和“固定做的事”。那些话的指向是清楚的,他在把沈老师从他熟悉的环境里抽离出来。当一个人与日常的联系被削弱到一定程度之后,再让他做出选择,他将更难以拒绝——因为可供回头的选项已经被他自己提前收走了。
陆卫东翻到笔记本上写着呼兰线索的那一页,道外区黑诊所里的记录旁边又添了一段。那间水泥房里的纱布、两种鞋印、叠放整齐的布料,都是一个知道自己正在被人追查的人留下的痕迹。他在等待伤口愈合,也在等待被追查的视线偏离方向。而沈老师那条线在向前延伸,也在靠近某种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