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电话
档案已开启,想象力开始接管。
沈老师的联络信号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大约四十分钟。陆卫东在茶馆里已经坐了快一个小时,面前那杯茶已经凉透了,杯沿留下一圈浅褐色的茶渍。他正准备站起来的时候,茶馆的门被推开了,沈老师快步走了进来,在他对面坐下,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推到了桌角。
他看上去有些不寻常,不是慌,而是一种急于把某件事说出来的紧迫感:“今天下午提升班结束之后,我在走廊里又遇到了那个女人。”他没有等陆卫东开口,“她这次出来的时候,身上穿着不一样的衣裳,头发也梳过了,比上次整洁一些。但她看到我的时候,表情没有变化,还是那种发愣的状态。”
“她跟你说话了?”
“说了。她说她姓姜,叫姜华。去年秋天来的,跟家里说的是出门打工,实际上是被‘推荐’进来的。”沈老师顿了一下,“她说她住在一个小房间里,有两个人守着那扇门,进出都有登记。她知道自己出不去了,但她还清醒的时候想留下一点能被找到的东西。”
“她留下了什么?”
“她把每天发生的事记在一个本子上。她说那个本子藏在床板底下,她不知道有没有被发现,也不确定下次还能不能拿得到。”沈老师停了一下,“她说了一句让我一直在想的话:‘就算没人能拿着它走出去,也要让人知道那些还在里面的人。’”
陆卫东把这几个细节在脑子里放了一遍。他想起那间窄床边缘的浅色衬衫和走廊尽头那扇没有锁舌的门。“你今天有没有听到她那边有什么声音,或者看到有人在走廊里走动?”
“没有。今天走廊里很安静,那扇门一直关着,没有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但她在说那些话的时候,手指一直在抖。”
陆卫东点了点头。他合上笔记本:“如果你下次还能见到她,你告诉她,让她先把本子藏好,不要冒险带出来。如果她有机会再遇到你,不用多说,只需要把时间记录下来就行。”
沈老师没有多问,把茶钱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出了茶馆。陆卫东坐在原位,把刚才那段话又过了一遍。邪教组织的线比上周更接近可以行动的位置,姜华说出了自己的名字,也提到了一个记录本。如果那个本子还在床板底下,搜查令就有了支撑。
当天晚上,陆卫东回到省厅值班室,把牡丹江案和邪教案的记录分别归入两页。他没有将三条线强行串联在一起。三条线各自有各自的轨迹,各自都有待解的节点。他合上笔记本,没有再看,把它放回了抽屉里。窗外路灯的光落在窗台上,像一道还没有被填入任何东西的线,安静地等在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