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合
档案已开启,想象力开始接管。
雷明把烟掐灭在窗台上,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过了几分钟,龚强回来了,推门的时候带进来一股凉风,手里捏着一张折叠好的纸,像是刚从派出所那边拿回来的。他走进来,把纸放在桌面上,用手压平边角,说了一句:“派出所的联防队说,去年冬天确实有人在附近转悠过,不是本村的,天黑之后出现的。”
“长什么样?联防队的人看清了没有?”陆卫东问。
“他们说那人穿着一件深色的棉袄,骑着自行车,看不清脸。他们上去问过一次,那人说是走亲戚的,走错了路。联防队的人没多想,就让他走了。但后来回想,那人说话的时候帽檐压得很低,始终没有抬头。”
“哪一天的事?能记得大概时间吗?”
龚强翻了一下笔记本:“他们说大概在去年十一月中旬。具体哪一天记不清了,但他说那天风很大,路上没什么人。”
陆卫东没有说话。他把钥匙袋往桌中间推了推,看着窗外,像是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他转回来说:“去年冬天,他来踩过点。今年他回来动手。中间那段时间他可能在别的地方,也可能换了一条路走。但他回来的时候,走的还是同一条路。”
“他一直在等,”孙有才放下搪瓷缸子,声音不高,但语气很稳,“等之前那些事慢慢被人忘了。他觉得大半年过去了,不会再有人盯着那条土路了。”
“但土路还在那儿,钥匙的编号也还在登记簿上,”韩冰接了一句,“如果他能等大半年,那说明他干这一行的节奏不快,不急着收场。这种人做事有自己的一套步骤。”
“他确实有自己的步骤,”陆卫东说,“踩点,等,确认,再动手。他每一步之间都隔了一段时间,像是在给自己留够缓冲。他不像那些临时起意的人。”
“那他现在拿走了枪,”雷明的声音从墙边传过来,“还会不会再回来?”
陆卫东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看桌上的物证——钥匙、收据、登记簿——然后在桌边坐下,声音没有变化,像在陈述一件已经判断过的事:“他会。他费了那么多功夫来这里,不是只为了这一次。”
“那下一步怎么走?”孙有才问。
“明天先去找刘德贵。”陆卫东说,“他认识这把钥匙的来历,也认识这把钥匙对应的人。他丢了钥匙之后什么都没做,只是换了锁——他知道是谁拿的,只是没说。”
龚强站在桌边,手里的钢笔已经拔了帽,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如果他知道是谁拿的,那他可能会告诉我们,也可能不会。关键是让他开口。”他顿了顿,“明天我跟他聊。”
陆卫东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表态,过了一会儿才说:“你刚来,还不熟悉县城的氛围,明天你跟我一起,听听他怎么说的就行。先不用急着开口。”
龚强合上笔记本:“好。”
“行了,今天就这样。”陆卫东站起来,把钥匙袋和收据收进档案袋里,把边角压实,“明天一早动身。”
“案子还在继续,”雷明说,“但只要那条路还在,他就还会走一次,咱们就有机会在他走的时候封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