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串线
档案已开启,想象力开始接管。
“门锁是新换的。报纸是新的,没被踩过。他还在。”陆卫东吐出一口烟,“龚强那边还没消息,先不等了。回局里,把地图翻开,把这片区域标出来,他不可能只在工地附近活动,他一定还有别的活动区域。”
回到局里,陆卫东把地图铺在桌面上。雷明站在旁边,用铅笔在道外区圈了几个点——工地、杂货铺、修鞋摊、筒子楼。四个点连起来,形成一片不规则的区域。陆卫东站在地图前,看着那几个点之间的空隙,手指在工地和筒子楼之间划了一条线。
“他把活动范围固定在这片区域里,说明他熟悉这里,不怕被人看到,也不怕被记住。他选这里,是因为这里人杂、流动大,没人会注意一个经常出现但从不打招呼的人。”
雷明靠在桌边,把铅笔放在地图边缘:“如果他一两个月才跟一个人接触一次,那他不需要每天都待在这片区域。他可能还有别的事在忙。”
“对。”陆卫东说,“他介绍人,不是为了单纯帮人找活干。他是在挑人。”
他刚说完,桌上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是龚强的声音,带着一点喘,像是刚从外面赶回派出所:“组长,我在刘志刚的档案里找到了一份没归档的记录。去年十一月,道外区这边有一个工地出过一起事故,有人从脚手架上掉下来摔死了。那人在工地干了一个多月,没有登记,也没有签订劳动合同,身份一直没确认。”
“然后呢?”
“当时查了那个工人的临时住址,发现他住过的地方登记表上留了一个电话。电话打过去,是空号。但那份记录里夹着一张字条,写着‘孙哥介绍的’。”
陆卫东的手指在听筒上收紧了:“字条还在吗?”
“在。夹在登记表后面,已经发黄了。”
“带回来。”
挂了电话之后,陆卫东在桌边坐了一会儿,目光落在桌面上摊开的地图上。雷明站在旁边,也没有说话,像是等他把那段信息放稳了再开口。过了一会儿,陆卫东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句子在桌面上放得很稳:“那个工人也是姓孙的介绍过去的。他干了一个多月,从脚手架上掉了下来,摔死了。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也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会在那个工地上。”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下一句话的位置,“那个人选的,不是那些能在工地干下去的人。他选的是那些失踪了也不会有人找的人。”
雷明的手指从铅笔上移开,落在桌面边缘,他没有说话,只是先把铅笔记下的那几个点重新看了一遍,然后才开口:“如果这次意外不算死局,那他还会继续选人。他选的人不只一种用途,不同的人会被带去不同的地方。马晓峰去了工地,徐传民回了双鸭山,而那个摔死的人,最后也没有走完那条路。”
陆卫东没有直接回答,但他把雷明的话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然后转回桌边,拿起笔,在地图上筒子楼的位置旁边画了一个圈。外面天快暗了,路灯还没有亮。他听见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门口停了下来。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转身,只是看着地图上那个刚刚被画下的圈,看着它在暗下来的光线里渐渐变得比周围的线条更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