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死了
档案已开启,想象力开始接管。
"徐传民死了,那把枪还在外面。杀他的人拿走了那把枪,也可能拿走了别的东西。这个人杀他,不是为了替那一家三口报仇,是为了让他闭嘴。"
挂了电话之后,陆卫东在窗前站了很久。雷明和龚强都看着他,没有追问,像是等他自己捋好了再说。过了一会儿他转身回到桌前,在椅子上坐下,把那双解放鞋往桌角推了推,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徐传民死了。被人从背后一枪打死的。杀他的人应该和徐传民关系很近,或者至少能让他毫无防备地背过身去。"
龚强站在桌边,手里的笔已经停了:"是谁杀了他?"
陆卫东把视线从桌面移开,落在窗外路灯的光影里:"能让他放松警惕的,只有那个给过他鞋、给过他方向的人。姓孙的把他送走,又在半路上把他截住——不是为了帮他跑,是为了让他永远闭嘴。"
陆卫东把话说完之后,屋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的路灯在院墙和窗台之间切开一道边界,灰白色的光把地面的轮廓收拢成一段均匀的亮面,像是一道还没有被填入任何符号的横线,正在等待文字到达它的边界。
龚强站在桌边,合上了笔记本,“如果姓孙的是为了灭口才杀徐传民,”他开口说,“那他应该在徐传民离开哈尔滨之后就动手。但他没有。他在半路上动的手,说明他需要徐传民先到达某个位置,然后在那个位置停下来。他选在双鸭山动手,那就说明那双鸭山郊外的水沟,是他早就选好的地方。”
雷明一直在听,他的手搭在膝盖上:“如果他早就选好了那个位置,那他应该不止一次送人去那个地方。他知道那条路哪个地段最不容易被看到,那个位置他可能已经用过不只一次了。”
陆卫东看了雷明一眼:“你觉得他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我觉得不是。”雷明说,“他布置一条路线需要踩点、试路、确认每段路程的时间。如果他只为了杀徐传民一个人,他不需要准备得这么细。他以前应该送过人,也杀过人。他只是第一次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干。”
陆卫东拿起桌上那双解放鞋,又看了一遍鞋底的红土:“如果他是第一次,他不会知道那条水沟在哪个位置。他知道,说明他走过了。他走过那条路,也走过那条水沟。”他把鞋放下,“他可能不止一次在双鸭山附近活动过,只是之前没有留下痕迹。”
龚强翻开笔记本,把陆卫东的话记了下来:“那双鞋上的红土,和孙副局长那边查到的北向货车记录,方向一致。徐传民准备往北走,姓孙的让他上了那辆车,然后在半路把他截下来,杀了。”他顿了一下,“那他为什么要费那么大功夫把徐传民送到双鸭山再动手?他完全可以在哈尔滨就杀了他。”
陆卫东说,“如果他在哈尔滨就死了,姓孙的自己的活动范围就会暴露,那辆车也会被人查。他选了双鸭山那条路,是因为他把徐传民杀在了一条和他自己无关的路线上。他只是把徐传民放到了那条路的终点,然后自己从旁边离开了。”
雷明把烟点着了,抽了一口,烟雾在空气中散开:“那他下一步会怎么做?徐传民已经死了,枪还在他手上。他还有可能继续用那把枪,也可能把它处理掉。”
“他会先确认风声。”陆卫东说,“徐传民的尸体被发现之后,消息会传到哈尔滨。他会先等几天,看看有没有人在查那条北向的路线。如果没有,他会继续活动;如果有,他会在那之前先把枪处理掉,换一条路走。”
龚强听完之后没有说话,他把笔记本翻开到新的一页,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然后开口说了一句:“那我们下一步应该先确认他有没有处理掉那把枪。如果他还没处理,那他近期应该会在某个时间离开筒子楼,去找能收枪的人。如果他已经在处理了,那他会更小心,减少外出。”
陆卫东看了他一眼,没有评价那句判断本身:“如果他真的要处理枪,他不会在筒子楼附近交易。他会换一个他不常去的地方,不会让他平时常去的那几个点里的人看到他。那辆货车也可能已经被处理掉了,让追查这条线的人停在半路上。”
那天晚上,陆卫东在办公室里坐到了很晚。窗外的路灯还亮着,把院子里那棵杨树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投在墙面上。他手里的烟已经燃到了滤嘴,火光在暗处微微闪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烟灰的边缘短暂地亮起,然后被他自己用指腹按灭在窗台上。他把窗台边缘残留的灰粒拢进掌心,倒进垃圾桶里,然后站起来,带上外套出了门。
龚强在走廊尽头还没走,正靠在窗边翻那本旧笔记本。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把笔记本合上:“组长,咱们明天几点出发?”
“天亮就走。先去找姓孙的,看看他还在不在。”陆卫东从他身边走过,在楼梯口停了一下,“别太晚回去,早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