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宗盟掮客
档案已开启,想象力开始接管。
“那不就是他们把债主收走,再来当总债主?”
云不渡拍了拍赵灰肩膀。
“长进了,都会骂账了。”
陆弦盯着安逐。
“你不愿意,也挡不住。债主愿意卖,宗盟愿意买,这跟第一宗无关。”
安逐伸手,把那张追账名帖从杯口揭下来。
名帖一离杯,纸背渗出一点灰线。
灰线与长棚里三箱欠条的串债线同源。
赵灰眼睛亮了。
“同源线!”
苏念卿纠正。
“只写材质相近。”
赵灰改口已经很快。
“追账名帖背后灰线,与长棚串债灰线材质相近,待复验。”
云不渡把那根灰线挑起来闻了闻,嫌弃地往外一甩。
“还有风灯渡假灰的味道。你们的人从长棚到渡口,一路换皮,不嫌累?”
陆弦没有看他。
他只盯着安逐。
“你把名帖封了,又能怎样?风灯渡债主大会一定会开。到时宗盟、天罚、灭证司,还有这些真真假假的旧债主,全会挤到一张桌上。你想靠赵灰那支笔把所有人按住?”
赵灰挺了挺胸。
安逐看了他一眼。
赵灰又缩回去。
安逐问陆弦:“大会是谁提的?”
陆弦笑了。
“债主自发。”
“谁租的场?”
“渡口旧台,本来就在那里。”
“谁通知的灭证司?”
陆弦的笑停住。
雅间里那股酒味被河风吹散。
赵灰笔尖停在“灭证司”三个字后面。
苏念卿抬眼。
“你知道灭证司会来。”
陆弦把袖口往回收。
“风灯渡旧债牵涉太广,有灭证者盯着,不奇怪。”
“不奇怪和提前知道,是两回事。”云不渡说。
陆弦没有答。
廊下忽然有人往后退。
两个穿短褐的壮汉从楼梯下上来,不看安逐,只看林照手里的破碗。
他们一左一右,像是要把林照从廊下挤走。
小月抬剑拦住。
“排队。”
壮汉冷声说:“我们是林家的亲族,要带他走。”
林照立刻摇头。
“我不认识他们。”
赵灰大喜。
“冒认亲族!”
阿月的剑鞘抵住另一个壮汉手腕,袖里掉出一张买断契。
契书上已经替林照按好了手印。
只缺名字。
苏念卿把契书封住。
“预制买断契。”
安逐看向陆弦。
“你这买断,还挺提前。”
陆弦脸色阴沉,没有接。
白九尾影把两名壮汉捆在楼梯柱上。
“亲族关系待验。乱认亲另收费。”
廊下那些原本动摇的债主,这次彻底往第一宗这边站了半步。
陆弦起身要收契书。
白九不知何时站到楼梯口,九尾影子封住门。
“代保管的东西,没登记不能拿走。”
陆弦脸色彻底沉下。
“第一宗要扣宗盟文契?”
安逐把名帖放进封存匣。
“不是扣,是保管。保管费另算。”
赵灰立刻把“另算”写上。
陆弦被气笑。
“安宗主既然这么会算,不如算算风灯渡今晚会来多少债主。你想把他们都护住?你护得住吗?”
安逐抬眼。
“我护不住,你就能买断?”
“我能让他们活着拿钱离开。”
门外的林照听到这句,忍不住开口。
“我不要你的钱。我只要问清我祖父那半袋米到底算什么。”
陆弦看了他一眼。
“活着拿钱,比抱着破碗死在渡口强。”
林照脸色灰白。
苏念卿起身。
“你威胁证人?”
陆弦摊手。
“风灯渡水急,谁都可能出事。”
安逐站了起来。
雅间里的温度没变,陆弦却退了半步。
安逐平时懒,眼皮总像没抬全。
可他真正站直时,桌上的买断契一张张贴回桌面,连窗外风灯都停了晃。
“赵灰。”
“在。”
“加一条。买断证人之前,先交恐吓费。”
赵灰刷刷落笔。
陆弦脸皮抖了一下。
楼下传来船夫吆喝。
“渡口让开!东线船靠岸!”
姚婆的风灯在楼梯口猛地转向窗外。
“林照呢?”
众人同时看向门外。
刚才还抱着破碗站在廊下的青衣债主不见了。
地上只剩破碗。
碗底压着半截身份牌。
赵灰冲到窗边往下看。
渡口停船处,几根船绳被人割开又接回去,打结处全是新灰。
云不渡的渡鸦羽飞下去,羽毛刚碰到船绳,就被灰水染黑。
“被换过线。”
苏念卿捡起半截身份牌。
牌上只剩一个“林”字,另一半断口湿得发冷。
安逐看向渡口。
风灯照不到的水边,只剩那截被人动过的船绳。
像人是被直接从渡口抹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