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外孙女被绑架外公当场下跪

林母的嘶吼几乎是从胸腔里炸出来的。

“他敢动悠悠？！他算什么东西！他还是人吗？！”

“阿姨，您先坐下，我们正在——”

方铁军试图安抚。

“我坐不下！”

林母甩开方铁军的手，冲到林清雅面前，一把将女儿抱进怀里。

两个女人，一个六十出头，一个三十出头，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团。

林母的哭声又尖又哑，带着老年人特有的那种底气不足的颤音，每一声都像是从肺管子里往外挤。

她一只手死死搂着林清雅的后背，另一只手不停地拍，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我的悠悠……”

林清雅把脸埋进母亲肩窝里，哭得浑身痉挛，妆早就花得不成样子，连呼吸都是破碎的。

方铁军别过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小李低下头盯着键盘，手指停在那里，一个字也敲不下去。

没人说话。

整个客厅只剩下这对母女撕心裂肺的哭声，和墙上挂钟不紧不慢的滴答声。

而林父，从进门到现在，一个字都没说。

他就站在玄关那里，穿着那件起了球的灰毛衣，手里死死攥着那个蓝色塑料袋。

塑料袋里装着一本《海贼王》，是林悠悠上周末去外公家时忘了拿走的，她当时说下次来的时候带走。

老头的嘴唇在抖。

不是那种激动的抖，是那种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想动但不知道该往哪儿动的无措。

他看看哭成一团的老伴和女儿，又看看满屋子的警察和设备，最后目光落在茶几上散落的文件和那台还亮着屏幕的笔记本电脑上。

他什么都插不上手。

一辈子在工厂车间里当钳工的老实人，六十多岁了，没见过这种阵仗。

最终，林父迈开步子，绕过沙发，走到方铁军面前。

他的步子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膝盖有些僵硬——那是年轻时在车间落下的老毛病。

走到方铁军跟前，这个一米七出头的老人，双腿一弯，就要往下跪。

“老爷子！”

方铁军反应极快，双手一探，直接把人托住了。

“您别这样！有什么话站着说！”

林父被架着站直了，但身体还在往下坠。

“求求你们……”

他的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像是砂纸在蹭铁皮。

“救救我外孙女……”

“老爷子，这是我们的职责——”

“她才十四岁。”

林父打断了方铁军的话，浑浊的老眼里蓄满了泪，嘴唇哆嗦着，把塑料袋举到方铁军面前。

“她上周来我家，她怕黑，从小就怕黑。睡觉必须开着走廊的灯，门要留一条缝……”

老人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碎。

“她现在不知道在哪……天黑了……她一个人……她会怕的……”

方铁军的喉结上下滚了滚，握着老人胳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他干了二十年刑侦，见过太多受害者家属。

有嚎啕大哭的，有暴跳如雷的，有瘫软在地的。

但最难受的，永远是这种。

不哭不闹，就是拿着孩子的一样东西，颠来倒去地说着那些鸡毛蒜皮的细节。

“老爷子，我向您保证。”

方铁军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一字一顿。

“只要孩子还在东海市的地界上，我方铁军就是掘地三尺，也把她给您找回来。”

林父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但没再说出完整的句子。

他把塑料袋收回胸前，退后两步，靠在了鞋柜旁边的墙上，像是一棵被风吹弯了的老树。

小李偷偷用手背擦了下眼角，嘟囔了一句：

“妈的，干刑侦这么多年，最恨这种案子。”

旁边的老张也沉着脸，狠狠吸了口气没说话。

王辰站在厨房门口。

从林父林母进门到现在，他一个字都没说。

他看着林父佝偻的背影，看着那个蓝色塑料袋里露出一角的漫画封面——路飞咧着嘴笑，戴着草帽，举着拳头。

王辰转过身，走进厨房。

灶台上那锅筒骨莲藕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小泡，水已经煮干了大半，骨头露出白色的截面，莲藕片贴在锅壁上，边缘微微焦黄。

他伸手关掉了火。

火苗“噗”地缩回去，灶台归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