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只要他在边上，天就塌不下来
档案已开启，想象力开始接管。
嘴唇上昨天咬破的那道伤口结了一层薄痂，她在上面涂了一层润唇膏，看起来亮亮的。
但整个人的状态，比昨天夜里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人回来了，心就落地了。
她走到餐桌旁边，没有先坐下。
目光直接落在悠悠身上。
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头发——扎好了。
脸色——还行，有点苍白，但不是昨晚那种失焦的惨白。
手腕——贴了创可贴，贴得挺整齐。
精神状态——
“悠悠。”
林清雅开口了，语气刻意放得很轻，轻到有点不像她平时的风格。
“昨天……睡得怎么样？”
“还行。”
悠悠头没抬。
“中间醒了没有？”
“醒了一次。”
林清雅的手指不自觉地收了一下。
“做噩梦了？”
悠悠抬起头，看了她妈一眼。目光很平静，平静到不太像一个昨天刚被绑架的十四岁女孩。
“就醒了一下，翻了个身又睡着了。没事。”
林清雅没吭声。
她走到悠悠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伸手摸了摸女儿的额头。
手掌贴上去的时候，她的动作明显犹豫了一下——昨天在浴室门口，她拉悠悠的手腕时用力过猛，悠悠疼得吸了一口气。
那个教训让她现在碰女儿的时候，力道轻得像在碰一件易碎品。
温度正常。不烧。
“手腕让我看看。”
悠悠叹了口气，但还是把右手伸了出来。
林清雅小心地揭开创可贴的一角。创可贴底下，那道扎带勒出的紫红色痕迹环绕手腕一圈，最深的地方有两处破皮，表面结了干涸的薄薄血痂。
林清雅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她把创可贴重新贴好，贴的时候手指在发抖，但按压边缘的力道很稳。
“悠悠。”
“嗯。”
“今天要去警局做笔录。”
林清雅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但是如果你身体不舒服，或者……还没准备好，妈妈可以跟方队长打电话，往后推一推。”
她看着女儿的眼睛。
“不着急。什么时候你觉得可以了，我们再去。”
悠悠把右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她低着头，手指在校服裤子的裤缝上慢慢地来回划。
客厅安静了几秒。
“妈。”
“嗯？”
“我没事。”
悠悠抬起头。她看了一眼林清雅，又偏过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啃排骨的王辰。
王辰嘴里叼着一根骨头，正单手翻手机查方铁军发来的地址。感觉到视线，他抬起眼皮，回了一个平淡的眼神。
就那么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但那个眼神太稳了。稳到悠悠觉得，只要这个人坐在这张桌子上，天就塌不下来。
她转回头看林清雅。
“有王辰陪着呢。”
声音不大。沙哑没完全褪干净，尾音还带着一点粗粝的颗粒感。但很笃定。
“我可以的。”
林清雅的眼眶一热。
她使劲忍了一下，忍住了。今天不能再哭了，昨天已经用完了一年的额度。
“好。”
她点了点头。
“那妈陪你一起去。”
“你去什么。”
王辰把骨头吐在碟子里，拿纸巾擦了擦手。
“笔录是悠悠做，你去了也就是坐旁边干瞪眼。”
王辰站起来，拍了一下裤腿。
站起来的这个动作牵扯到后背的肌群，伤口传来一阵钝痛。
他面上没有任何反应，步伐照旧。
“走吧。”
他拿起车钥匙。
“去警局。早去早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