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三年前我救你的命，三年后你断我的粮？
档案已开启，想象力开始接管。
林清雅低下头，开始做她擅长的事——拆解问题。
“宁波中恒，合作一年半。何经理人不坏，但他说得很清楚——'上面有安排'。他只是个执行层，见了我也没用。而且他最后那句'多留意苏州那边'，等于已经把球踢过去了。”
“嗯。”
“苏州嘉润，合作三年。张总是实际拍板的人。”
林清雅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三年前他的资金链出问题，差点倒闭。当时所有客户都在撤单，没人敢碰他。是我顶着财务反对，提前预支了一百二十万的货款给他救急——相当于拿自己的现金流去堵他的窟窿。”
“他翻过身来了？”
“翻过来了。”
“所以你们之间不只是生意关系。”
“对。有人情在。”
王辰点了点头。
“张总在电话里说的话——他提到对方注册地是温州或者衢州，提到今天下午对方'突然又来了'。一个正常的供应商，不会跟你透露这些细节。”
“他在给你递信号。”
“我知道。”
林清雅说。
“他欠我人情，但他签了合同不能毁约。他能做的就是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暗示我方向。”
“所以——苏州。”
“苏州。”
林清雅的声音重新有了决断力。
“张永平这个人我了解，见了面不至于把我往外推。只要能面对面坐下来，至少能从他嘴里掏出那家公司的真实身份。”
王辰从沙发上直起腰。
“明天早上走。我开车。”
“你去干什么？”
“你一个人去，谈着谈着情绪一上来容易被对方牵着走。我去帮你盯盯场。”
林清雅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几点出发？”
“六点半。”
“行。”
她站起来，把桌上的财务报表收拢，拍齐了边角，夹进文件夹。
“对了。”
王辰头也不回地说。
“带上你那本苹果合规手册。”
“为什么？”
“万一用得上。”
林清雅拿着文件夹往卧室走。
卧室门合上后。
客厅里只剩王辰一个人。
他在沙发上重新坐下来。
没开电视。
没看手机。
客厅的吊灯还开着最亮一档。
惨白的光照在茶几上残留的几张皱巴巴的草稿纸上，照在散乱的财务报表角落，照在那个被悠悠啃了一半的橘子上。
王辰靠在沙发背上，脑子里把今天下午到现在的所有信息过了一遍。
次日。
六月的东海，六点半的天已经透亮了。
太阳刚爬上东边的楼顶，天际线被染成一条脏兮兮的橘红色——是工业城市特有的、混着灰霾的日出。
王辰刷完牙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林清雅已经站在玄关换鞋了。
她穿了一身出差的行头——黑色修身西裤，白色短袖衬衫，领口扣到锁骨下方第二颗扣子的位置，干净利落。头发扎成低马尾，露出一整张线条分明的脸。
没化妆。
但眉毛修过、唇色涂了层淡粉——刚好够撑住气场，又不会显得刻意。
她脚上踩着一双黑色尖头平底鞋，腋下夹着那本灰蓝色封面的苹果合规手册和一个文件袋。
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干练、杀气内敛。
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刀。
王辰在她身后走过来，弯腰拿了双运动鞋套上。
“早饭呢？”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