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好消息能锁单，坏消息是厂子要被封了

“嗯。还在看。”

王辰头也没抬。

林清雅转身走到落地窗前，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我一直在想。”她说。“如果华信背后真的是陈国平——那他们的手段就太老道了。用一个看起来跟恒利达毫无关系的壳公司出面，溢价锁单，违约金钉死。就算我告到法院，他们也是正常的商业行为。”

“所以你慌了？”

“我没慌。”

“脚趾扣地毯了。”

林清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赤着的脚——右脚的五个脚趾确实下意识地蜷缩着，扣在酒店的厚地毯里。

她深呼吸了一下，强迫自己松开。

“我在想对策。”

“说来听听。”

林清雅从窗前转过身，看着王辰的后背。

“第一，咬牙跟进溢价。既然华信出了百分之三十的溢价——我出百分之三十五。把产能抢回来。”

王辰停下了敲键盘的手。

“然后呢？”

“然后……至少保住供应线。”

“你账上有多少钱？”

林清雅沉默了两秒。

“不够。得借。”

“跟谁借？银行？利息多少？周期多久？你的苹果订单产线还要不要扩建了？”王辰转过椅子面向她，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精准地戳在点上。“你跟进百分之三十五的溢价——正中对方下怀。人家要的就是你拿钱来烧，耗光你的现金流，最后你钱也花了，粮也没抢到，产线也停了。一鱼三吃。”

林清雅的脸色变了。

“这是消耗战。你跟资本打消耗战——你觉得谁先死？”

“那总得有办法！”林清雅的声音提高了半度。“库存只够撑到下月十五号。十五号之后产线停工，苹果那边——”

“还有第二个方案。”

“去华南找平替供应商。”

王辰歪了歪头。

“你知不知道苹果验厂要多久？”

“我——”

“最快三个月。”王辰伸出三根手指。“实际大部分要半年。你换一家原料供应商，苹果要重新评估材料性能、供应链稳定性、环保合规——每一项都是一轮审查。你的库存撑不到下月十五号，你告诉我，你拿什么等三个月？”

林清雅的身体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知道王辰说的都对。

她不是没想过这些——她想过。每一条路她都在脑子里走过一遍，每一条路走到最后都是死胡同。她只是不甘心。

“所以怎么办？”她的声音低下来了。“你总不能告诉我——束手就擒吧？”

王辰看着她。

落地灯昏黄的光打在林清雅半干的头发上，打在她泛红的眼眶和发白的指节上。浴袍下面的肩膀绷得很紧，呼吸有轻微的急促。

王辰把椅子转回去，面向屏幕。

“你过来看。”

林清雅走了两步，站到他肩膀后面。

屏幕上是一个密密麻麻的网页。

王辰用鼠标指着页面上的一段文字，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咸不淡的语调。

“华信科技，法人刘卫东。这个人名下还有两家公司——一家在衢州，一家在杭州。衢州那家已经注销了，注销前的经营范围是……注塑件加工与模具开发。”

林清雅皱眉。

“巧了不是？”王辰点开另一个页面。“这家衢州的公司，注销之前叫什么名字——衢州华信注塑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