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好消息能锁单，坏消息是厂子要被封了

林清雅的呼吸停了。

“你还记得上次我跟你说的，被周达明吃干抹净的那家衢州注塑厂吗？”

“……记得。”

“它的前身——就叫华信。”

王辰把两个网页并排放在一起。

左边是苏州华信科技的工商登记，右边是已注销的衢州华信注塑厂的历史信息。两家公司的法人代表都是刘卫东，注册地址不同、经营范围不同，但股权穿透到底——交叉持股的节点上，有一个共同的影子。

“刘卫东在衢州华信注销之前，跟一家叫'恒通投资'的公司有过股权交易。恒通投资的大股东是——”王辰点开第三个页面。

林清雅的瞳孔在看到那个名字的瞬间猛缩。

“恒利达实业。”

“这不是什么华信科技高价抢货。”

“这是周达明左手倒右手。华信就是他自己的壳。他用一家看上去毫无瓜葛的公司去锁你的原料——不是为了买pc料，是为了让你买不到。恶意锁单，断粮战术。”

“所有的正常商业行为——全是做出来的。”

林清雅盯着屏幕，一动不动。

她的大脑在高速运转，把过去两天发生的每一件事重新串联。

周达明上门投资、一千二百万占股百分之二十的条件、那份暗藏杀机的合同、她拒绝后三小时内供应链被掐断、苏州嘉润和宁波中恒同时收到压力——

“一开始就是套子。”她的声音干涩。“投资是a计划，断粮是b计划。如果我签了合同——他们用对赌条款吃掉工厂。如果我没签——他们用断粮逼我回到谈判桌。左右都是死。”

“不能说死。”王辰的语气轻松得不像在讨论一场危机。“只能说——人家比你多想了三步。”

林清雅攥紧了浴袍衣带。

“那你呢？你想了几步？”

王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笑了。

不是那种安慰人的笑。是一种猎人终于看到猎物露出破绽后的、极克制的笑。

“你知道今年下半年江苏要出什么政策吗？”他问。

“什么？”

“环保。”

林清雅一愣。

“七月底，省厅会出一份文件——长三角化工行业环保专项整治行动。苏州、无锡、常州是重点区域。所有化工企业的生产线，尤其是涉及脱模剂、高温清洗剂的老旧产线，一律要接受突击检查。不达标的——当场查封。”

“你怎么知道？”

王辰顿了一下。

“论坛上看到的。”他说。“有省厅的人在环保部门的内网通知出来后就往外透风了。下个月执行。”

这是谎话。

他知道得这么清楚，不是因为什么论坛透风。

是因为前世——2010年下半年，江苏确实掀起了一场规模空前的化工环保风暴。这场风暴直接导致苏州工业园区超过三十家化工企业被限期整改，其中十几家因为产线不达标被停产。

嘉润化工就是其中之一。

张永平后院那条运行了十年以上的旧脱模产线，排放标准远低于新规要求。这条线在前世被环保突击检查的时候当场封停，张永平为此亏了大半年。

这件事在前世已经发生过了。

在这一世——它还没发生。

但它一定会发生。

“嘉润化工后院那条脱模产线。”王辰的声音不疾不徐。“你去参观过他的厂区，应该有印象。”

“记得。老产线，设备比较旧了。”

“旧归旧，能用就行——这是张永平的原话。但'能用'和'合规'是两回事。那条线的废气处理装置是七八年前装的活性炭吸附塔，处理能力有限，要是按新标准去测——voc排放量至少超标两倍。”

“你的意思是——”

“下个月环保突击检查来了，嘉润那条脱模线必封。线封了，他拿什么给华信供货？合同白签。但违约金照赔——他赔不赔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