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刀刮骨的画皮生死局
档案已开启,想象力开始接管。
陆卫东盯着他,脑海里的高压电线在这一瞬间疯狂地交织短路。
不对。太不对了。
一个干了二十年的老警察,面对这种掉脑袋的指控,表现得太像是在背诵一门早就准备好的标准答案。他的冷静,不是底气,而是一种对所有审讯手段了如指掌的免疫!
“宋建平同志,感谢你的茶。”陆卫东霍然站起身,左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声音冷得像冰室里的铁片,“听我一句劝,哈尔滨的雪太大了,路滑。晚上出门,容易翻车。”
宋建平稳坐如山,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陆组长,伤员就该去医院。黑龙江的夜,比你想象的要黑得多。小心走夜路,把另一只胳膊也折在这儿。”
这就是挑衅!一尊藏在皮囊底下的“老鬼”,对特案组下的绝杀谮言!
陆卫东一言不发,转头大步走下了楼梯。
坐进上海牌轿车的瞬间,陆卫东全身的冷汗已经把衬衫彻底浸透。他死死攥着方向盘,脑子里的迷雾在这一刻被一柄重锤狠狠砸开!
魏德海简朴?魏德海没胆子?
1983年的审查报告,根本不是魏德海在保宋建平,而是魏德海需要宋建平这个省厅大员的身份,来给自己的走私生意打情报掩护!
在黑河口岸能一手遮天、调动免检车皮的,只有魏德海这个运转处长。宋建平根本不是“老K”,他只是“老K”养在省厅里的一个傀儡,甚至,他可能只是魏德海扔出来吸引特案组火力的靶子!
“魏德海……你这只老狐狸根本没去北京,你去了边境黑河!!”
陆卫东猛地发动引擎,上海轿车如同一头负伤的独狼,在暴风雪中发出一声狂暴的轰鸣,直接朝着哈尔滨火车站疯了一般开了过去。
他要坐今晚最快的一班夜行列车,杀向中苏边境的终点站——黑河!
晚上七点,哈尔滨火车站候车室。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劣质烟草味、汗酸味和冰冷防冻油的味道。陆卫东用左手卧着一张硬座车票,跟着汹涌的人潮强行挤上了开往黑河的绿皮列车。
窗外,大片大片的雪花在车灯的惨白照射下,犹如无数纷飞的冥纸。
绿皮车“哐当哐当”地撞击着铁轨,疯狂地扎进大兴安岭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极寒之中。陆卫东靠在结了冰霜的窗户上,右手伤口似乎在随着车轮的节奏疯狂地凿击着他的神经。
他闭上眼,将宋建平、魏德海、海洛因、军火所有的碎片在脑子里疯狂重组。
“魏德海要出境,全家都在他手里,他手里有五十公斤能买下半座黑河的白货。黑河口岸冰封三尺,只要过了江,老毛子的人就会接应他……他必须在今晚动手,因为广州的线断了,他知道自己瞒不了多久!!”
凌晨三点,列车剧烈一震,黑河站到了。
车门一开,零下三十多度的极寒像无数把钢刀,瞬间刺穿了陆卫东的警大衣。他反手将大衣领子竖起,眼神如一匹饿了三天的孤狼,大步走出了站台。
站前广场上一片死寂,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风雪中绝望地摇晃。
陆卫东叫了一辆老式拉达出租车,直接甩过去一张五十元的大钞:“黑河口岸边防检查站!能开多快开多快!!”
出租车在没过车轮的积雪中疯狂扭动,二十分钟后,像一头死狗一样瘫在了边防检查站的铁丝网前。
陆卫东亮出特案组证件,几乎是强行撞开了边防检查站副站长孙成海的办公室大门。
“省厅特案组陆卫东!孙站长,我要一个月内,所有由哈尔滨铁路局公安处物资站发往黑河的货运清单!立刻!马上!!”
孙成海被陆卫东一身的煞气和吊着的带血的袖子吓了一跳,不敢怠慢,裹上军大衣带着他一脚打开了档案室的铁门。
在手电筒光线里,陆卫东用左手疯狂地翻找着一沓沓沾满灰尘的红头红线清单。
凌晨五点,一张薄薄的油印纸被陆卫东一把扯了出来!
【发货清单:机床配件,五十箱,总重两吨。发货单位:哈尔滨铁路局公安处物资站。收货单位:黑河口岸远东外贸物资进出口公司。押运人签名:魏德海。】
在那一行“机床配件”的字样下,有一行用蓝色圆珠笔画出极细的一道杠。
陆卫东死死盯着那个签名,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剧烈颤抖。
两吨的机床配件,多出来五十公斤的“添头”,在冰天雪地的铁道线上,根本就是九牛一毛!而那个收货的“远东外贸”,幕后老板应该就是苏联远东地区最大的地下军火贩子!
“孙站长!这批货现在在哪个库区?!”陆卫东猛地转头,眼里已经沁出了血丝。
孙成海看了一眼清单上的日期,脸色瞬间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陆组长……这批货,三个小时前,已经由铁路局公安处签发的特种免检章放行,开往了界江冰面上的铁道临时转运站!现在……现在魏德海应该正在跟苏联人交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