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防卫

　　“老沈，我对不起你。”林淑华的眼泪流了下来，“我没照顾好小芳。那个畜生打她，我没拦住。”

　　沈老师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不是你的错。是我没管你们。”

　　林淑华摇了摇头，看着沈小芳。

　　“小芳，叫爸。”

　　沈小芳看着沈老师，嘴唇哆嗦着，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她张了张嘴，但没发出声音。

　　沈老师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女儿的眼睛。

　　“小芳，别怕。爸来了。”

　　沈小芳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扑进沈老师怀里，哭出了声。

　　沈老师抱着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没事了，没事了。爸在。”

　　林淑华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泪止不住地流。她被民警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沈老师带着沈小芳去了医院。

　　医生说，她背上有十几处旧伤，有的是皮带抽的，有的是烟头烫的。右臂有一处骨折过，没有及时治疗，愈合得不太好。还有营养不良，贫血，需要好好调养。

　　沈老师坐在病床边，握着女儿的手。

　　沈小芳闭着眼睛，睫毛在微微颤抖。她不敢睡，一闭眼就是那天晚上的画面——赵德茂举着菜刀冲过来，母亲扑上去抢刀，血喷了一地。

　　“爸。”她突然开口了，声音很轻。

　　“嗯？”

　　“你会走吗？”

　　沈老师愣了一下，然后握紧了她的手。

　　“不走。爸陪着你。”

　　沈小芳没有再说话，但她的手不再发抖了。

　　下午，陆卫东接到了沈老师的电话。

　　“卫东，小芳没事了。身上有伤，但能养好。林淑华在看守所，刘队长说她是正当防卫，不会判刑。”

　　“那就好。你什么时候回来？”

　　“等小芳出院。她想跟我回哈尔滨住几天。”

　　陆卫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回来好好养伤。我让淑芬炖排骨。”

　　挂了电话，陆卫东站在窗前，点了一根烟。

　　窗外，哈尔滨的春天来了。杨树冒出了嫩芽，桃花也开了。

　　三天后，沈老师带着苏玉和沈小芳回到了哈尔滨。

　　陆卫东去火车站接的他们。

　　沈老师瘦了一圈，但精神不错。苏玉扶着他，走得很慢。沈小芳走在后面，手里拎着一个提包，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校服，扎着一条马尾辫，脸瘦瘦的。

　　她长得不太像沈老师，估计像她妈多一点。

　　“卫东。”沈老师看见他，笑了。

　　“沈大哥，回来了。”

　　陆卫东接过他手里的包，看了一眼沈小芳，点了点头。沈小芳有些拘谨，低着头，不敢看他。

　　“上车吧，淑芬在家炖了排骨。”

　　吉普车发动，驶出站前广场。

　　沈小芳坐在后座，一直看着窗外，她不知道在想什么。陆卫东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回到家，王淑芬已经把饭菜摆好了。满满一桌子，炖排骨、红烧鱼、炒蒜苔、酸菜粉条。

　　母亲从屋里出来，眯着眼看了看沈小芳。她眼睛不好，但看出这孩子手上缠着纱布，脸上有伤，心疼地说：“这闺女，手上怎么还有伤？身上没事吧？”

　　沈小芳低着头，轻声说：“奶奶，我没事。”

　　母亲叹了口气，拉着她的手，轻轻摸了摸纱布边缘：“那畜生打你了？”

　　沈小芳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没说话。

　　母亲拍了拍她的手：“别怕，到了这儿就安全了。你爸在，你苏阿姨在，都在这儿。”

　　父亲坐在饭桌前，冲沈老师点了点头：“回来了就好。让孩子先吃饭，吃完再说。”

　　沈老师笑了笑，坐下。

　　沈小芳叫了一声“爷爷”，声音很小，但很乖。

　　志平凑过来，好奇地看着沈小芳手上的纱布，问了一句“你疼不疼”，被秀芳拽走了。

　　吃完饭，沈小芳帮着王淑芬收拾碗筷。苏玉坐在沙发上，沈老师陪着她。

　　陆卫东站在走廊窗前，点了一根烟。

　　沈老师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卫东，这几天谢谢你。”

　　“客气什么。”陆卫东吐出一口烟，“小芳跟你熟了？”

　　沈老师笑了，笑得眼眶发红。

　　“她昨天叫我“爸”了。”

　　“卫东，你不知道，听到那一声爸，我这辈子值了。”

　　陆卫东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大哥，日子还长着呢。”

　　沈老师点了点头，转过身，看着客厅里正帮苏玉剥橘子的沈小芳。

　　她剥得很慢，很仔细，一片一片地把白丝撕掉，然后递给苏玉。

　　苏玉接过橘子，笑着说：“谢谢小芳。”

　　沈小芳低下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沈老师看着这一幕，眼眶又红了。

　　陆卫东掐灭烟头，转过身。

　　“走吧，进屋。外面冷。”

　　沈老师跟着他进了屋。

　　客厅里，沈小芳抬起头，看了沈老师一眼，轻声说：“爸，你过来坐。”

　　沈老师愣了一下，然后走过去，在女儿旁边坐下。

　　沈小芳把头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沈老师一动不动，怕惊醒她。

　　陆卫东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