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升班
档案已开启,想象力开始接管。
陆卫东把这个信息记下来。他想起崔德林的档案——三十出头、高中毕业、开过饭馆、没有固定职业。一个没有固定职业的人,能租下旧仓库做场地、维持大课和提升班的运转,并且从不愁缺席率,他的收入来源不止在明面,“提升班”只是第一步。他需要知道的是,在那扇没有把手的门后面,那个房间是用来安置学员的,还是用来存放别的东西的。
“下一次提升班是什么时候?”
“下周。”
“到时候我在巷口附近。你不用刻意找我,保持正常节奏就行。如果发现任何异常情况,不要冒险,按原定方式联络。”
沈老师点了点头:“如果他把那扇门打开了,我尽量记一下里面的特征。”
“小心。”陆卫东说。
沈老师站起来,把茶钱放在桌上:“我知道。”
几天后,沈老师再次去了提升班。这一次,崔德林没有让他坐在桌边谈话,而是带他进了一间他从没进过的房间。那间房间不大,窗户被厚布遮住,墙角放着几个软垫。崔德林让他坐在其中一个上面,然后自己也坐了下来,隔了一小段距离,像是一位师傅在自己的讲台前坐定。
“今天教你一种呼吸法。”他说,“很简单,但需要长时间练习。”
他教的是一套腹式呼吸法——吸气时腹部鼓起,呼气时腹部收紧,循环往复。沈老师跟着做,动作没有刻意加快,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变化,只是保持着稳定的节奏。他发现这套呼吸法与崔德林在公开课上教的内容有差异——动作更慢,也要求他集中注意力,保持呼吸的节奏。但他没有在这些细节上停留太久,而是把注意力放在周围:房间的墙角没有明显的灰尘,说明这片区域经常有人走动。他听见远处有一阵轻微的机械运转声,像是某种散热风扇在工作,但无法判断它来自哪个方向。那声音很低,不像是寻常的家电设备,更像是一台被持续使用、需要通风的机器。
课程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结束后,崔德林没有让他多待,只说“下次再来”。沈老师站起来,注意到墙角的软垫摆放整齐,边缘没有磨损。他穿过走廊,经过那扇窄门时,门是关着的,但门缝边缘的磨损痕迹比上次更明显了一些。他没有停留,推门走进夜色。
他走出巷子,经过电线杆时,他的脚步没有停顿,但目光快速扫过杆身——那道粉笔印记还在原位,没有被擦掉。当他走到公交站时,在站牌旁边停下,并没有急着上车,而是在原地站了一阵子,等到一辆车停下,才迈步登上台阶。
第二天上午,陆卫东再次在茶馆里见到了沈老师。沈老师把关于那扇门、呼吸法以及墙角没有灰尘的细节都说了。他没有做任何推测,只是如实描述。
“墙角没有灰尘,说明那片区域经常有人走动。”他说,“但我在里面待了四十分钟,没有听到其他人说话,也没有听到脚步声。他在刻意控制学员之间的接触。”
“你听到的那个机械运转声,能判断方向吗?”
沈老师回忆了一下:“像是从北墙方向传来的,但被隔音材料挡住了,不能确定位置。不过那个声音跟房间里的安静程度不匹配,像是屋子的某些隔层里,藏着我们刚才看不见的东西。”他停顿了一会儿,“那间屋子没有灰尘,说明有人定期清理。但它的用途仍然不明确——如果说那是练功的地方,却没有留下明显的使用痕迹。”
陆卫东把这些信息收入脑中,没有催促,也没有急于分析。他在心里把它们与已知的材料并列放置,像分开整理档案一样摊开在桌面上。沈老师又看了看他,像是在问下一步该怎么做。陆卫东注意到他握着茶杯的手没有明显的颤抖,也没有多余的发力,但他在等一个回应,这个回应涉及他尚未决定好要不要往前走。
“下次提升班是什么时候?”陆卫东问。
“他还没说。但他说过,提升班没有固定课表。应该是等他通知。”
“那你先等通知。如果有新的信息,按原定方式传递。”
沈老师点了点头,拿起外套站起来:“你自己也小心